
公元617年,李渊在太原竖起反隋大旗,身边聚起一批出生入死的兄弟。这些人有的替他谋划起兵,有的替他冲锋陷阵,有的替他镇守一方。
江山打下来了,八个人里七个都没落着好下场。剩下那一个,熬过了两代皇帝,最后又是怎样的结局呢?

一个乳名要了他的命
李君羡是瓦岗军出身,跟着秦琼投的唐。这人打仗是把好手,王世充、窦建德、刘黑闼,一场场硬仗打下来,官至左武卫将军,封武连县公。按理说这样的功臣该在长安享清福了。
贞观年间长安城里传开一句谶语,说唐朝传到第三代之后,会有个姓武的女人夺了天下。李世民听着这话心里就没踏实过,暗中留意朝中带"武"字的人。
有一回宫里摆酒,众将轮流报自己的小名图个乐子。轮到李君羡,他说自己小时候叫"五娘子"。这话一出口,满殿的笑声戛然而止,李世民脸色沉了下去。
散席之后差人一查,越查越邪门:官职叫左武卫将军,封号叫武连县公,籍贯是武安县,浑身上下沾满了"武"字,连个小名都带着女人味。李世民认定这就是谶语里说的那个"武王"。

648年,一顶"与妖人勾结"的帽子扣下来,李君羡人头落地。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,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皇帝的事。
多年之后武则天登基称帝,回头一查这桩旧案,才明白当年那个真正应验谶语的人,其实是自己——那时候她还只是后宫里一个不起眼的才人。
武则天下令给李君羡平反,可人已经死了三十多年,平反来得再体面也是白搭。
八个人里论冤枉,李君羡排第一。别人多少沾点是非,他是干干净净被自己的名字和职务坑死的。

太原起兵那晚,他最先站出来
时间回到617年,李渊还在犹豫要不要反隋。手下人各怀心思,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,怕万一事情办不成掉的是自己脑袋。
晋阳县令刘文静第一个站出来,把利害关系摆在李渊面前,又拉着好友裴寂一块儿劝。两人一唱一和,终于把李渊说动了心。
太原兵一起,天下大乱的局面就这么被撬开了。李渊在长安称帝之后没忘这份功劳,下诏许他免死两次,封鲁国公,这待遇在开国功臣里数得上号。

好日子没过几年,刘文静跟裴寂闹掰了。两人原本一起共事,论功劳论资历刘文静都不觉得自己比裴寂差,可裴寂偏偏爬得比他高,封赏比他厚。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,一次喝多了酒,拔剑对着柱子发狠话,说早晚要弄死裴寂。
这话传到了他失宠的小妾耳朵里,小妾转头就去告发他谋反。案子闹到李渊跟前,李世民、萧瑀这些人都出面替刘文静说情,说这不过是酒后气话。

裴寂却在旁边添了一句,说这种人留着必是祸患。李渊本就对刘文静起兵之功心存忌惮,听裴寂这么一说,顺水推舟就定了死罪。
619年,刘文静被押赴刑场。临终前留下一句话——高鸟尽,良弓藏!这句话后来被无数人反复念叨,可念叨归念叨,轮到自己头上,该栽的照样栽。
后世史家司马光考证过这桩案子,认为杀刘文静的主意其实是李渊自己拿的,裴寂那句谗言不过是给了个台阶。这人算是唐朝开国第一个死得冤枉的功臣,一句酒后狂言,搭上了一条命。

跟错了太子,也没跟对皇帝
罗艺原本是隋末的一方军阀,坐镇幽州,手底下全是边关精锐。归唐之后混得不错,封燕郡王,还被赐了国姓,改名叫李艺。这人早年站过队,站的是太子李建成那边,跟秦王李世民面上过得去,心里却存着芥蒂。
玄武门之变一箭定局,李建成死了,李世民登基。按常理罗艺该是被清算的对象,可李世民反倒给他升官加爵,摆明了要拉拢人心。这份宽容罗艺没能安下心来受用,他自己心里有鬼,总觉得当年得罪过秦王,这份仇迟早要还到自己头上。

恰巧这时候有个道士跑来给他老婆看相,说她面相尊贵,有"母仪天下"的命。这话搁一般人耳朵里就是句奉承,罗艺却当了真,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反了。
627年正月,他假托奉了密诏起兵造反。朝廷派长孙无忌、尉迟敬德领兵讨伐,罗艺兵败逃往甘肃,半路上被自己的部下砍了脑袋。这人是自己吓自己,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。
薛万彻的路子跟罗艺有点像,起点都是太子李建成的人。玄武门那天,别人各自逃命,他偏偏带兵杀向秦王府,要给旧主报仇。事后李世民没杀他,反倒重用起来,东征西讨,战功攒了一身。贞观一朝,薛万彻过得算是踏实。

真正要命的是他交的朋友。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跟他走得近,私底下谋划拥立荆王李元景做皇帝,把薛万彻也拉了进去。谋反的事情败露,房遗爱把他供了出来。
652年二月,永徽四年,薛万彻被押赴刑场。临刑前他仰天大喊,说自己这样的猛将该死在沙场上,不该死在刀下。刽子手第一刀没砍准,他又喊了一嗓子"加力",这才连砍三刀送他上路。
八个功臣里,他是唯一熬过太宗一朝、死在高宗手里的人,也算是活得最长的一个,可结局同样惨。

一场谋反案,牵出三个凌烟阁功臣
侯君集是李世民最贴心的一批人,玄武门之变的核心谋划者之一。灭高昌、征吐谷浑,战功累累,后来还进了凌烟阁,画像挂在二十四功臣当中。
灭高昌那一仗打完,他私自扣下了不少战利品,东窗事发下了狱。虽说后来放出来了,心里那口气始终咽不下,总觉得皇帝防着自己,委屈得很。
643年,他找上另一位凌烟阁功臣张亮,劝人家一起谋反。张亮没接这个茬,后来这事牵扯进太子李承乾的谋反大案里。
案发之后李世民实在不忍心杀他,可满朝大臣都进谏说这样的罪不杀不足以正法纪。李世民最后哭着下了处斩的令,凌烟阁里侯君集的画像却一直没撤,他说自己舍不得。

张亮的出身是瓦岗军,后来跟着徐世绩一块降了唐。玄武门之变前,他曾在洛阳替李世民拉拢外援,被人抓住严刑逼供,一个字没吐。这份忠心让李世民一直记着,他也进了凌烟阁,还立过大功,当年就是他把侯君集谋反的事情告发出去的。
没成想没几年,他自己也栽了。当时长安流传一句谶语,说"弓长之主当在别都",张这个姓拆开正好是弓长,他信了这话,私底下收养了五百名义子。
646年有人告发他谋反,李世民听说他养了这么多义子,直接下了判断:养这些人不是为了造反还能为了什么?

张亮被押到长安西市处斩。事后有大臣觉得这案子证据不够扎实,李世民自己也有点后悔,可人已经砍了,后悔也没用。
跟他们连坐的还有阚棱和杜伏威两人,这两位其实不算贞观年间的案子,死在武德七年,跟辅公祏叛乱脱不开关系。
阚棱是杜伏威的养子,长得魁梧,善使一柄丈长的陌刀,一挥能杀好几个人,当年在江淮一带跟着杜伏威打天下,后来一并降了唐。
辅公祏是杜伏威旧部,兵败被抓,临死前反咬一口,诬陷阚棱和杜伏威是同伙,还伪造了几份密令做得像模像样。李孝恭把这事报上去,李渊没有细查真假,直接下令把阚棱先斩后奏。

杜伏威那时候人在长安,官职被一撸到底,活活给吓死了,史书上写的是"忧惧而卒"。李世民登基之后才给杜伏威平反,可这份迟来的清白他本人已经看不到了。
八个人的死法摆在一起看,冤杀的、自己作死的、被谶语坑死的、被朋友连累的,各占一份。李渊杀了刘文静、阚棱、杜伏威三个人,靠的是听信谗言和轻信构陷。
李世民杀了罗艺、侯君集、张亮、李君羡四个,起兵的、谋反的、猜疑的,原因各不相同。薛万彻算是命最长的一个,躲过了太宗一朝,最后还是没躲过高宗永徽年间的那场牵连。

打天下的时候皇帝离不开这些人手里的刀,天下打下来之后,这把刀本身就成了让皇帝睡不着觉的东西。不是这些皇帝生性凉薄,是坐上那把椅子之后,看谁都像是潜在的威胁。
刘文静临死前那句话说得再明白不过,懂这个道理的人一茬接一茬,真能躲过去的却没几个——手里握的兵权、打过的仗、攒下的名声,不用做错任何事,光是这些东西存在,就足够让皇帝心里犯嘀咕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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